茫山色,唯有背上那柄墨色短剑的轮廓,在云隙透下的天光里,勾勒出一道沉默而锐利的剪影。秦昭昭一直站在青石台上,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尽头,才缓缓抬起手,轻轻抚过自己左手小指——那里,一道几乎淡不可见的旧疤,正隐隐发烫。
同一时刻,千里之外,大隋扬州城。暮色四合,瘦西湖水面浮起一层薄薄的、妖异的胭脂色雾气。栖霞别院高墙之内,一座名为“漱玉轩”的精舍,檐角铜铃无风自动,叮咚作响。铜铃声落,轩内幽暗的佛龛深处,一尊青瓷观音像的眼眸,竟缓缓淌下两行殷红如血的液体,蜿蜒而下,滴落在下方一方空置的蒲团上,洇开两朵狰狞的、不断扩大的暗红梅花。
而就在佛龛阴影最浓重之处,一截被粗大铜链死死缚在盘龙石柱上的枯槁手腕,正随着铜铃声,极其轻微地、一下,又一下,敲击着冰冷的石柱表面。
嗒…嗒…嗒…
声音微弱,却精准无比,如同倒计时的鼓点,敲在虚空,也敲在某个正在奔赴此地的少年的心跳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