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猛地回来了。
呼啸着撞向松林,卷起漫天雪雾,天地重归喧嚣。悬在空中的雪粒轰然坠地,碎成齑粉。那方被少年剑意强行“压”住的寂静,如琉璃般寸寸崩裂,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“咔嚓”声。
上官金虹袖中捏着“千机引”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青鸾。
这个名字,像一根淬了冰的针,猝不及防扎进他心口最深的旧痂。不是痛,是麻,是瞬间的僵直,是血脉深处被强行唤醒的、早已以为彻底遗忘的警兆。
金陵城,秦淮河畔,那场看似寻常的刺杀。目标是江南盐运使,实则是为了引出潜藏于漕帮的青龙会叛徒。青鸾,是当时青龙会“朱雀堂”最锋利的一把刀,也是他亲手提拔、最为倚重的女将。她右臂被他亲自斩断,断口齐整,鲜血喷涌如泉,她倒地时,怀中滚落一封染血的密函,内容直指慈航静斋勾结元国的铁证。正是这封密函,成了他后来雷霆手段清洗青龙会内部、最终掌控全会的基石。
他从未怀疑过密函的真假。
因为青鸾临死前的眼神——不是怨毒,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,以及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、对他的托付。
可此刻,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、赤足踏雪的少年,却用最平淡的语气,揭开了这层覆盖了数年的、早已被时光捂热的谎言。
上官金虹的呼吸,第一次,在这风雪弥漫的峨眉山道上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。
他缓缓抬眼,望向少年。那眼神不再有丝毫居高临下的审视,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、纯粹的探究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比方才更低沉了三分,每一个字都像从冻土深处掘出的石块。
少年没有回答,只是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,缓缓收回,按在卷刃剑的护手上。那动作,像在完成一个古老而沉重的仪式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:
“青鸾没写第二封信。真正的密函,不在她怀里,而在她断臂的骨缝里。里面写的,不是慈航静斋的罪证……而是你,上官帮主,早在三年前,便已与大元国北庭都护府的‘鹰扬将军’完颜烈,有过三次密晤。每一次,你都带去了青龙会‘玄武堂’的布防图,还有……顾少掌门在峨眉闭关时,每日辰时必经的‘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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