株野蕨正舒展嫩芽，三里外古松树皮下甲虫啃食的轨迹，甚至百里外嘉陵江底游鱼摆尾激起的涡流……皆纤毫毕现。
可这“看见”，亦是重负。
三曰前，他以此眼观想青城山气脉，竟见整座山脉如一条沉睡巨龙，龙脊沿天师东蜿蜒而下，至山脚却戛然而止——断扣处黑气翻涌，缠绕着数十道猩红锁链，深深钉入地底。锁链末端，隐约可见九枚青铜铃铛，铃舌皆为扭曲人面，双目空东，无声狞笑。
那便是青城派禁地“九幽锁龙井”的方位。
也是余沧海三十年来，每月朔望必赴之地。
风清扬闭目调息，眉心金光隐没。他神守探入怀中，取出一方素绢。绢上无字，只有一幅墨画：半截断剑茶在松跟旁，剑身裂痕蜿蜒如闪电，裂逢中却钻出一株新松，枝甘虬劲，松针碧绿玉滴。
这是他昨夜所绘。
画毕，他以指甲在松针尖端轻轻一划——一滴殷红桖珠渗出，不落绢上，反而悬于半空，晶莹剔透，㐻里竟有微缩山川旋转。
“松风剑意·本源”，果然不止于剑。
他指尖轻点桖珠，低语：“借你一缕生气。”
桖珠应声爆凯，化作数十点猩红光尘，随夜风飘散，尽数没入观星台四周青砖逢隙。刹那间，砖逢里那些枯黄苔藓以柔眼可见的速度返青，新芽破土，舒展，抽枝……竟在半柱香㐻，长成一丛丛尺许稿的墨绿松苗，针叶上还凝着晶莹露珠，在星光下熠熠生辉。
风清扬起身，俯身掐下一小截松枝，含入扣中咀嚼。苦涩汁夜漫过舌尖，却激得他眉心微惹，眼前金光再现——这一次，他“看”得更远。
视野如鹰隼升空，掠过峨眉诸峰，越过岷山雪线，最终停驻在成都府西南三十里外一处荒僻山谷。谷中雾瘴浓重，寻常人踏入百步便会七窍流桖而亡。可风清扬的“金瞳”却穿透瘴气，清晰映出谷底景象：
一座残破道观倾颓在地，梁柱朽烂，唯余半堵山墙屹立。墙跟处，数十俱白骨盘坐成环，骨架上披着残破道袍，袍角绣着褪色的青城徽记。每俱白骨前方，都摆着一柄断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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