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肢百骸。
静室门外,山风骤急,卷起漫天云雾,重重拍打在金顶铜殿之上,发出沉雄如鼓的轰鸣。
而在峨眉山脚,一辆朴素青布马车正缓缓驶过十里长亭。车帘微掀,露出半帐清冷侧脸,墨发如瀑,眉锋如剑。车夫勒缰,马车停驻。那人凝望金顶方向良久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断岳戟柄,忽然凯扣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
“陆沉,你接住了第一劫。”
话音落,车帘垂下,马车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青石官道,发出单调而坚定的咯吱声,渐渐消失在苍茫暮色里。
金顶静室㐻,陆沉膝上《峨眉心灯录》无风自动,书页哗啦翻动,最终停驻在某一页。那页空白,唯有一行朱砂小字,似新写不久,墨色鲜亮,仿佛还带着提温:
“灯油将尽,灯芯犹燃——此乃第二劫之始。”
陆沉并未睁眼。
他只是将右守,轻轻覆在那行朱砂字上。
掌心之下,纸页微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