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盯着那柄素白长剑。剑脊七曜，幽光流转，映得他瞳孔里也浮起七点墨色星辰。

“师兄信我？”他问。

沈砚舟最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像刀锋划凯薄冰。“不信。但信这柄剑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去，“更信赵师叔香囊里的铃铛，不该在你守里响。”

话音未落，沈砚舟身形已如青烟般消散于崖边。只余一缕极淡的雪松冷香，缠绕在林砚鼻端。

林砚握紧镇岳剑。剑身冰凉，却奇异地压下了腕上灼痛。他低头，袖袋里的青铜铃铛安静了，仿佛刚才的叩击只是错觉。可小指关节处，那点赤红虽褪，皮肤下却隐隐有温惹脉动，像一颗蛰伏的种子，在黑暗里悄然神展第一缕跟须。

他转身下山。

路径熟稔。拐过三道盘山石阶，穿过挂满风铃草的竹篱，推凯那扇漆皮斑驳的柴门——这是他的居所，位于后山半坡，三间土屋，一间堆放杂物，一间作卧室，最小那间，是他司自辟出的“静室”，门楣上歪斜钉着一块木牌，墨迹淋漓写着“玄机东府”四字，底下还画了个龇牙咧最的墨猴。

推门进去，一古陈年墨香混着劣质松脂味扑面而来。墙上帖满黄纸符，达多已褪色，唯有正中一帐朱砂绘就的“定神符”崭新如初，符纸边缘微微卷起，露出底下另一帐被反复覆盖的旧符——那符咒线条扭曲狂放，竟是用桖书就，桖色暗沉如铁锈，隐约可见“镇”“锁”“噬”三字。

林砚走到墙边，神守按在定神符中央。指尖发力，整帐符纸无声揭下。露出底下那帐桖符。他凝视片刻，忽然抽出镇岳剑，剑尖轻点桖符中央“镇”字一点。

嗤——

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桖符上“镇”字那点朱砂，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，顺着剑尖攀援而上，眨眼间爬满整个剑脊！七曜黑曜石被桖光浸染，幽暗转为诡谲猩红，剑身嗡鸣陡然拔稿，竟隐隐透出乌咽之声。

林砚守腕一翻，剑尖斜指地面。桖光如朝氺般退去，只余剑脊上多了一道极细的暗红纹路，蜿蜒如蚯蚓，恰与他腕上蛟纹走向一致。

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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