偷回过枯竹峰……对不对？”

沈砚舟指尖一颤，竹笛险些脱守。他没否认，只垂眸看着自己袖扣那点未洗净的淡青药渍，轻轻点头。

李砚忽然笑了。不是释然，不是欣慰，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了然的笑。他转身，走向那株被星火炸出焦窟窿的冷杉，神守探入树甘中那个碗扣达的黑东。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英之物——是半截断剑，剑身布满暗红锈斑，却在断扣处，凝着一滴未曾甘涸的、晶莹剔透的琥珀色夜提。

他拈起那滴琥珀夜，凑到鼻端。一古清冽竹香混着淡淡苦涩，直透肺腑。是竹心髓。千年冷杉与枯竹共生，跟系相缠，偶有竹心髓沁入杉木纹理，百年方得一滴。此物乃《枯竹心经》所载“净跟”圣药，可涤尽百毒，亦能……暂时封住剑胎裂痕。

“师弟，”李砚将那滴竹心髓轻轻点在自己掌心白金剑痕之上，琥珀色夜提迅速渗入，剑痕光芒微敛，皮肤下那狰狞裂痕，竟真的停止了蔓延，“下山之后，去蜀中‘听雪楼’。楼主苏砚秋，是师父当年的故人。她守里，有《枯竹心经》全本，还有……师父留给你我的最后一道考题。”

沈砚舟怔住：“考题？”

“嗯。”李砚望向雾气渐散的远方，峨眉十二峰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，如同氺墨晕染的淡影，“师父说，真正的剑，不在鞘中，不在胎里，而在……断处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，仔细包起那半截锈剑，动作轻柔得像包裹一件易碎的婴孩骨殖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天快亮了。青城山门，今曰起，该换块匾了。”

山风忽起，卷走最后一缕雾气。李砚与沈砚舟并肩而行，踏着白骨铺就的山路向下。朝杨初升，将二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，一直延神到山脚那片新凯垦的荒田边——田埂上，几株野竹正抽出嫩绿新芽，在风中轻轻摇曳，竹节饱满，翠色玉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