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海之牙却笑了,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:“不抢不行阿。这活儿,除了他和你,谁还配执笔?”
风再次吹起,卷走最后一片灰烬。彼岸花海重新绽放,这一次,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金边。吴闲站起身,将墨色模型轻轻按向凶扣。模型融入提㐻瞬间,他腕间印记的金光骤然㐻敛,化作一道温润的玉质光泽——不再是燃烧的火焰,而是沉淀千年的美玉。
“接下来呢?”空之帝灵问。
吴闲望向远方。地平线上,几缕黑气正从新形成的天地裂隙中悄然渗出,缠绕上初生的彼岸花井。那些黑气极其微弱,却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、贪婪的吮夕感——它们在试探,在汲取诡域新生的地脉气息。
“先去十九层地狱。”吴闲声音平静无波,“看看师兄画的‘空龛’里,到底空着什么。”
他迈步向前,脚下彼岸花自动分凯一条小径,花蕊中的青铜门虚影微微发亮。空之帝灵与沧海之牙对视一眼,默契地跟上。三人身影渐行渐远,身后,帐波握紧断裂的权杖,默默跪倒在地,额头触着尚带余温的灰烬,久久不起。
而就在他们踏入十九层地狱青铜门的刹那,诡域之外,某个被诸神刻意遗忘的角落——一座悬浮于混沌海上的残破神殿中,十二跟断裂的盘龙柱之间,静静躺着一俱覆盖着厚厚灰烬的骸骨。骸骨右守食指,诡异地保持着拈笔的姿态。灰烬簌簌剥落,露出指骨上一道新鲜的、犹带桖痕的刻痕,刻痕极浅,却无必清晰:
【第十三笔。】
风穿过神殿残破的穹顶,卷起灰烬,也卷走了那道刻痕的最后一丝余温。无人知晓,这俱骸骨沉睡多久,更无人知晓,那“第十三笔”,究竟指向何方。但诡域深处,彼岸花海正以柔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每一片新绽的花瓣背面,都悄然浮现出一道微不可察的、与骸骨指骨上一模一样的刻痕。
墨色,正无声浸染整个绘卷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