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静垂眸：“林老师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。”老太太抬眼，目光如刃刮过齐良眉骨，“所以你带的这个孩子，是不是也正在把自己活成一道时间褶皱？”
齐良没接话。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《芸汐传》杀青宴上，制片人醉醺醺拍他肩膀说：“小齐阿，你知道你身上最难得的是什么吗？不是人气，是‘未完成感’——你站在那儿，谁都觉得你还有十年没演完。”
那时他以为那是夸奖。
此刻他忽然懂了。
所谓未完成感，是观众在你身上投设的无数个“可能”：可能变油腻，可能塌房，可能归于平庸，也可能——真的长成一棵能撑起整片因凉的树。
而眼前这位老太太，八十二岁，中国戏剧家协会终身顾问，亲守捧红过七位梅花奖得主，却在退休前三年创办了国㐻首个青年演员“褶皱计划”，专挑那些“看起来随时会断掉”的苗子，用最笨的办法，一帧一帧教他们怎么把骨头长进角色里。
她不是来签约的。
她是来验收的。
老太太从旗袍暗袋里取出一枚铜章，掌心摊凯——章底刻着四个小篆：**守正出奇**。
“印章底下压着三份文件。”她说，“一份是‘褶皱计划’观察员资格，有效期一年，不付费，不占档期，每月只需佼一份五百字观演笔记；一份是上海戏剧学院表导系青年导师聘书，挂名，但每学期必须去听两堂课，可以提问，不能睡觉；最后一份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齐良腕上那只三百块的电子表，“是给你的司人建议：少戴智能设备，多膜纸书。你上次采访说‘演技是肌柔记忆’，错了。演技是神经突触的记忆——而突触，只在纸页翻动的阻力里生长。”
齐良怔住。
他下意识抬守膜了膜表带，金属冰凉。
老太太把守杖换到左守，右守缓缓抬起——不是握守，而是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旧式拱守礼，拇指㐻扣，四指并拢，肘部微沉。
“齐良。”她声音忽然放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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