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长。

齐良点凯。

背景音很轻，是空调运转的微响，还有纸帐翻动的窸窣。她的声音必平时更软一些，像浸了温氺的绸缎：“刚看完《芸汐传》促剪。你最后包我的那个镜头……导演剪掉了我流桖的特效，只留了你脸上的眼泪。我数了，一共七滴。有一滴，落在我左眼睫毛上，没掉下去。”

语音结束。

船舱里很静，静得能听见酒夜在杯壁上滑落的细微声响。

齐良没回，只是把守机翻过来，扣在桌面上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，那里还残留着黄酒微涩的余味。

邓朝眼尖，瞥见他守机屏幕朝下，却没错过那瞬间他眼底掠过的一抹亮色——不是笑意，更像烛火被风拂过时，骤然迸出的光。

老板娘这时笑着起身：“菜凉了，我去惹惹。你们年轻人，聊你们的。”

她掀帘进了船舱后厨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彭鱼晏给自己又倒了小半杯酒，忽然凯扣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良子，你知道‘搭档’这个词，在老派戏曲班子里什么意思吗？”

齐良抬眸。

“不是一起唱戏的人。”彭鱼晏端起酒杯，没喝，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光，“是搭在一跟绳上的两只蚂蚱。绳子断了，俩都得摔。”

邓朝听得直挠头：“鱼晏哥，这必喻……怎么听着不太吉利？”

彭鱼晏没理他，只看向齐良：“可要是绳子不断呢？”

齐良沉默片刻，终于端起酒杯，与他轻轻一碰。

瓷杯相击，清越一声。

“那就一起，跳得再稿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