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凌峰点头,神色郑重,“您过去的一切,痛苦、记忆、创伤,都还在。只是,它们不再被‘疯’这个概念所捆绑、所扭曲。它们回归了本来面目——是经历,是烙印,是力量的基石,而非需要被囚禁的怪物。”
羲沉默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庞大的身躯投下厚重阴影,却再无一丝压迫感,只有一种山岳初成的沉静与巍峨。他低头看着凌峰,这个曾被他戏称为“杂毛猴子”的小子,此刻在他眼中,已与那座遥不可及的巨峰轮廓隐隐重叠。
“峰儿……”他第一次,用这个名字呼唤凌峰,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违的、近乎哽咽的柔和,“你救回的,不只是我的神智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向洞外,指向那亘古不变的灰暗天穹,指向远处那道横亘天地、吞噬一切光芒的幽暗大河。
“你救回的……是我的‘名字’。”
风,不知何时停了。
洞窟内,只有两道身影静静伫立。一道伟岸如山,一道修长如松。一道银芒内敛,一道星光熠熠。血脉未曾相连,却比血脉更深;恩情早已超越师徒,如今更添父子之契。
“义父……”凌峰轻声道,仰起脸,三只眼瞳清澈见底,“接下来,我们该商量怎么过河了。”
羲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缓缓走到洞口,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永堕墟境恒久的迷雾,久久凝望着那条象征终极绝望的大河。河面幽暗,波澜不惊,却仿佛蕴藏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寂静之力。
“过河?”他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再无半分颓唐,只有一种历经淬火后的铮铮铁骨,“不,峰儿。我们不过河。”
凌峰一怔:“那……?”
羲转过身,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狡黠而锋锐的笑意,那笑容,像极了当年纵横星海、令万族闻风丧胆的第九狩祖。
“河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他抬起右手,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之上,一点幽光无声浮现,随即迅速拉长、凝实——一柄漆黑长刀,再次出现在他手中。但这一次,刀身之上,不再是纯粹的吞噬黑暗,而是流淌着丝丝缕缕、如活物般游走的银色星纹!
“你看这刀。”羲手腕轻抖,刀身嗡鸣,银纹骤然炽亮,竟在刀刃之上,勾勒出一幅微缩的、波澜壮阔的星河图景!图景中,星辰生灭,星云流转,赫然是一方正在诞生的微型宇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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