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的骨骼都在他自己的指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三只眼睛因极致的痛苦而赤红如血,可那赤红深处,却燃起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!
他不再试图将创世之息疯狂压缩,去冲击那看似坚不可摧的“门槛”。他反而……松开了。
松开了对星脉中最后一丝创世之息的蛮横驱策。任由那微弱的气息,如同倦鸟归林,自然而然地沿着二十九条星脉的古老轨迹,缓缓流淌。它流过腰腹的毒伤,那墨绿脓血的蔓延速度,竟似被无形之手轻轻按住,微微滞涩;它流过左臂的撕裂,剧痛并未消失,却像被一层薄冰覆盖,变得可以承受;它流过右拳的焦黑,皮肉之下,竟有极其细微的、新生的粉嫩组织,如同春草破土,悄然萌动。
这不是疗伤。
这是……接纳。
接纳这具残破之躯的每一寸局限,每一处崩坏,每一滴污血。将“有限”的苦痛,当作熔炉,将“无限”的可能,作为薪柴。奇点,原来并非悬于天际的星辰,而是深埋于自身血肉之下的矿脉——唯有俯身,以血为镐,以痛为锤,才能凿开那层厚重的岩壁。
羲一直沉默着。直到凌峰攥拳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直到他周身弥漫的、属于濒死者的灰败气息,竟隐隐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、坚韧的微光。羲那始终漠然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波动。那不是惊讶,不是赞许,而是一种……久别重逢般的、沉甸甸的确认。
“很好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黑水吞没,“你终于开始,用自己的方式,叩门了。”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!
整座山涧,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不是之前那种被“黑耀”抹去三分之一后的虚弱战栗,而是源自地核深处的、狂怒的咆哮!山壁上的黑色苔藓瞬间褪尽所有光泽,化作飞灰;水面之下,无数细密的、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凭空浮现,疯狂蔓延,直指凌峰脚下!那些早已潜入淤泥、瑟瑟发抖的触手与鱼人,竟不再躲藏,反而从四面八方,从每一道新裂开的缝隙里,如同地狱喷涌的恶鬼潮水,悍不畏死地扑了出来!数量之多,远超先前十倍!它们眼中再无恐惧,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、不惜同归于尽的、纯粹的毁灭意志!
山涧的意志,被逼到了绝境。它不再试探,不再围困,它要在这具刚刚触摸到奇点门槛的躯体彻底成长之前,将其连同那令人胆寒的领悟,一同碾为齑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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